我眼中的创意城市威尼斯

（摘自深圳特区报 段亚兵 文／图）

威尼斯可能是世界上最有创意的城市之一。具有创意精神的威尼斯，总是能想出新的点子不断推动文化发展，向世界展示自己的形象。威尼斯国际双年展就是其中的一项重要的品牌活动。抱着向威尼斯学习和推广深圳双城双年展这样两个目的，今年６月，深圳组织了政府团参加了威尼斯的双年展活动。

城市中处处闪耀着创意的火花

威尼斯城市面积约7.8平方公里，是一个非常独特的城市，整个城市充满创意。来这里旅游的人，无不被岛上多姿多彩的创意文化所打动。

它是一座建在木桩上的城市。

威尼斯岛形状像个海豚，在蓝色的海水里嬉戏。全岛由118个小岛组成，由此有177条水道，用401座桥梁将全岛连成一体。整个城市只靠一条长堤与意大利陆地连接。岛上河网密布，不通汽车，船舶是唯一的交通工具，进出岛屿靠轮渡。威尼斯因此获得了“水上都市”、“百岛城”、“桥城”的别名。

像这样浸泡在海水里的城市，建筑房屋打基础是个很大的问题。当年这里建房，用树木打基础。一根根又粗又长的原木，笔直地打桩打入海水中，然后在树木的顶端建设各种房屋。据说，当年为建设这座水城，意大利北部山区的森林全被砍伐完了。人们说，威尼斯城水面以上是石头，水面下面是森林。如果你乘坐着华丽的贡多拉游船在水巷中漂游，您就能够看到许多建筑底下木头基础露出的桩头，房子就建在上面；如果你进入圣马可大教堂，会发现这座雄伟壮观的大教堂地面凹凸不平，导游告诉我们这是由于地基下陷造成的。由于海平面上涨和城市本身地基下沉，海水已经对威尼斯形成了严重威胁。为了拯救威尼斯，2003年意大利政府启动了“摩西计划”，准备在威尼斯城外的海面上修建活动水闸拦截海潮，但是这个计划能不能奏效，人们的心中并没有底。

如果你想到这个城市就是建造在这样的水下森林上面，你会对这个城市产生一种深深的关怀之情：这样木质基础能存在多久呢？海水终究会吞没水城吗？如此珍贵的威尼斯城能够永世长存吗？威尼斯是人类文明中的珍品啊，毁坏，消失，会对人类精神造成严重打击！

欧洲建筑展示厅

威尼斯小岛上有7座教堂，近200栋宫殿和豪宅。这些建筑多数建于14～16世纪。文艺复兴时期是艺术大发展时期，因此这些建筑多数是当时的建筑精品。又由于威尼斯当时是东西方贸易的枢纽港口，东西方文化在这里汇聚融合，威尼斯的建筑属多种风格。哥特式、巴洛克式、拜占廷式、还有文艺复兴式等等，丰富多彩，争奇斗艳，琳琅满目，美不胜收。毫不夸张地说，威尼斯就是展示文艺复兴时期建筑的一座艺术长廊。

在威尼斯建筑艺术长廊里，有一个特别的艺术橱窗，这就是圣马可广场。凡是来到圣马可广场的人，无一不被它的美丽和精巧而折服。圣马可广场呈长方形，西面是金碧辉煌的圣马可大教堂，这座教堂据说是因埋葬了耶稣门徒（使徒）圣马可而得名和闻名于世。圣马可广场的入口处，有两根高大的圆柱，东侧的圆柱上挺立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青铜狮，它就是威尼斯的城徽——飞狮。

东面圣马可大教堂的对面，是一座名叫拿破仑宫的建筑。1797年拿破仑进占威尼斯后，赞叹圣马可广场是“世界上最美的广场”，因此曾下令把广场旁边的总督府改为行宫。夹在东西两头中间南北相对的是执政官府邸和宽敞的图书馆。

马可广场是威尼斯的政治、宗教和传统节日的公共活动中心。这里像一座热闹的舞台，文艺复兴时期的文人们在乐池里演出新创作的意大利歌剧，拿破仑的军队在广场上举行阅兵式，处于守势的神父们坚守自己的阵地，夺取了政权的贵族资本家们则没完没了地举办狂欢节。如果你来到圣马可广场，抬头观看圣马可大教堂墙壁上的纯金马赛克图案，仰望伽利略曾站在楼顶用望远镜观察星空的大钟楼，坐在广场上露天的百年咖啡店里品尝意大利卡布曲诺特色咖啡，站在广场上任咕咕欢叫的鸽子落在你的肩膀胳臂上……你就会体会到文艺复兴在意大利留下的丰富遗产，会感觉到文艺复兴的历史微风穿过历史的风洞向你吹拂；你会认识到意大利是个有创意的民族，在人类文明发展的重要关头对人类历史做出了重大贡献。

创意文化活动和文化产品

威尼斯作为文艺复兴时期的重镇，在创意文化方面有很多成果。例如，在油画方面，产生了威尼斯画派。威尼斯画派是文艺复兴艺术的一朵奇葩。这一画派中杰出的代表有贝利尼、提香、乔尔乔奈、丁托莱托、委罗内塞等。威尼斯绘画的特征是寻求欢乐、狂热和激情，宗教的训诫性比较少即便是宗教题材的作品，也充满着对于人间生活的美满想像力；色彩趋于饱满、丰富和多调子，具有一种抒情的意味。威尼斯对意大利歌剧的发展也有一定的贡献。凤凰歌剧院上演过许多意大利名歌剧，德国音乐大师理查德·瓦格纳在这座城市与世长辞。威尼斯创办的威尼斯电影节、狂欢节等，都具有世界影响。

在文化产品方面，威尼斯也有一些拳头产品。例如，水晶玻璃产品。据说，玻璃最早是由腓尼基人在3700年前发明的。大约在4世纪，罗马人开始把玻璃应用在门窗上。到13世纪玻璃制造技术传到了意大利，威尼斯成为玻璃制造的重要基地。威尼斯的工匠们提高了炉温，改进了工艺技术，烧制出了更加坚硬、质地更好的玻璃，被称之为水晶玻璃。当时，威尼斯生产的玻璃，由于质量高、色彩美，被广泛地应用于欧洲各个著名的大教堂里。在威尼斯旅游的游客们，经常会被带到威尼斯玻璃加工厂观看玻璃烧制过程。烧制工艺完全是手工操作，制作过程完全凭借工匠的艺术感觉和技术经验，技术在家族中保密，传男不传女。

威尼斯双年展是世界第一大展

威尼斯双年展已有上百年历史，是欧洲最重要的艺术活动之一。该展与德国卡赛尔文献展、巴西圣保罗双年展并称为世界三大艺术展，并且由于其资历最老而被业内人士称之为世界艺术界的嘉年华盛会。威尼斯电影节是威尼斯双年展的内容之一。

策划开始于1893年，是年4月19日威尼斯市议会通过一项决议，决定策划一个艺术双年展，发起人是当时的市长里卡多·塞瓦提可。1895年4月30日，首届威尼斯双年展开幕。反响十分强烈，吸引了２多万名参观者。今年开展的是第53届双年展，策展人是丹尼尔·伯恩鲍姆。展会主题是“制造世界”。

我们参观了展会。威尼斯双年展的参展内容分为国家馆和主题馆两部分。这次展会，共邀请90位艺术家参加主题展，国家馆数量再创新高达到77个。

国家馆设在威尼斯的一家公园里。公园内有许多两三层的小楼房，分别被各参展国家长期租用，办成各国的展会。我们参观了其中的一些展馆，有些感觉真不错，有些说实话觉得并不怎么样。

主题展设在另外一个地方，这里有一大片古旧建筑，原来是威尼斯的军火库。欧洲自二次大战后进入了和平发展年代，没有战争，不再打仗，于是刀枪入库，马放南山。就威尼斯的情况看，不但刀枪没有入库(可能当废旧钢铁卖掉了)，而且连军火库也改做非军事用途。高大宽敞的仓库用来举办世界著名的双年展，倒也是派上了好用场。主题馆是按照不同内容设分馆的，艺术家们以个人名义参展。我觉着主题馆比国家馆办得还要好一些。展厅布置得更加合理，展品也显得更有创意，由于仓库连成一片，参观路线也很顺畅。

我们一直走到最后一个展馆，出去一看是一个小公园，园中的草坪上摆放着一些展品。还有一块指示牌，上面写着中国馆的参观路线。了解情况的人说，直到2005年6月的第５51届展会上才首次设立了中国馆。我奇怪为什么在国家馆区找不到中国馆，原来设在这里。中国馆的管理人员迎上来，交谈之后带领我们进入中国馆参观。中国馆分设在两个地方：一部分展品就摆放在名叫“处女花园”的公园露天草地上，另有一部分布展在一个废弃的旧油库里。油库里原来安装的大油罐还在，显得比较拥挤。与管理人员聊了一会儿才知道，在小小的威尼斯城中找合适的建设物办展览是个非常困难的事情。租金高就不说了，关键是找不到合适的房子。看来会展意给威尼斯带来了滚滚的财源。

这座油库在威尼斯也算作是古老建筑，列入保护名册中。油库从外墙到内部结构，包括大油罐都是不能动的。只能依照实际条件，挂上一些条幅，造些氛围；大油罐下面的有些空间里摆放一些展品货柜。条件确实比较差，真是难为了参展单位。听说这是中国展团第二次参加威尼斯双年展，上一届的中国馆也是在这里。能够把中国的创意文化带到这个世界一流的艺术展览会上，想想真是不简单。

原来，中国馆也是民间力量办的，是由艺术家卢昊和策展人赵力联合策展，组织了中国的方力钧、何晋渭、何森、刘鼎、邱志杰、曾梵志、曾浩等７位艺术家带着他们的艺术品参展。据介绍，这7位属于中青年艺术家，年龄三四十岁。展览主题定为：“见微知著”，意为通过细节而反映事物的本质和发展趋势。他们的作品十分独特，用各种展品的细节表现当今中国现实生活的巨大变化。

完展览我们几个同伴议论起来，这个问，觉着怎么样呀？那个说，很多没看懂。就我的感觉而言，感觉有的出奇制胜，有的荒诞不经，有的异想天开，有的匪夷所思。如果一定要概括出一个突出的特点，就是新，有的内容新，有的形式新，有的着眼角度新，有的表现手法新。展出的许多艺术品，未必有什么实际的用处，但是可以给人以启发：“哦，一种感觉原来可以用这样的方式表达……”或者，“哎呀，这也算是艺术？我怎么没有想到呢？”等等。互相启发，互相刺激，人们的想法越来越多样，精神越来越丰富，艺术展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双城双年展借助威尼斯亮相

我们代表团的重头任务——举办双城双年展推介会，安排在6月5日下午。会场安排在停靠在离威尼斯双年展场地不远的一个海湾里的货船上。我们提前一个小时来到船上等候客人。货船不是很大，但是白色的船体，干净清爽。《深圳香港城市＼建筑双城双年展》的巨幅彩色海报，高高地悬挂在轮船的桅杆横梁上，十分醒目好看。

双城双年展是深圳一项重要的艺术展。首届城市／建筑双年展举办于2005主题是“城市，开门城市生活的策略”。2007二届双年展时，香港加入，变成了“一个主题、两地举行”的双城双年展，展览主题是“城市再生”。2009年12月三届双城双年展，展览主题是“城市动员”。这是第一次将该展的推介会做到了国外。

推介会上，唐杰副市长用流利的英语致辞，欢迎客人们的光临，并对深圳／香港双城双年展的情况作了详细的介绍。接着，开始自由交谈。会场里悬挂的大屏幕上反复播放上两届双城双年展的实况和一些重要嘉宾点评的专题片；客人们端起香槟酒杯，自由组合，轻松交谈。大家互相介绍，交换名片，认识朋友，合影留念。主人介绍深圳、推介展会；客人们表示有兴趣参加深圳的第三届双城双年展。

世界著名设计师库哈斯连同家人也来到了我们的推介会上。他与唐副市长侃侃而谈，有时加上一些肢体语言表示强调的意思。在介绍我与库哈斯认识后，交谈中我向他提了这样一个问题：“库哈斯先生，你能不能说说在设计ＣＣＴＶ大厦时，你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设计成这种形状？”正在微笑的库哈斯，收住了笑容，认真地对我说：“这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设计这个建筑有很深很深的理由。这个故事现在没有时间说了，如果下次有机会在深圳见面，我给你详细讲这个故事……”

这时候同行的规划局的同伴告诉我，库哈斯参加了深圳市民中心广场的国际竞标设计，而且他的这个设计方案极有获胜的可能(事实上回深圳不久就知道了库哈斯参与的设计方案果然获得了竞标第一名)。如无例外，库哈斯将有机会为深圳设计建设出一个地标级的建筑作品。我不由得赞叹，大师到底是大师！我想起了埃菲尔设计的埃菲尔铁塔曾在法国获得骂名，贝聿铭设计的卢浮宫前的玻璃金字塔也被一些人否定，虽然库哈斯的“大裤衩”被中国的老百姓评头品足，但他的确是一位世界级的建筑大师。

推介会召开之前，在威尼斯双年展组委会办公楼里，深圳代表团特地拜会了主席保罗·巴拉特先生。唐杰副市长向保罗先生发出了出席深港双城双年展开幕式的邀请，保罗先生愉快地答应了。

威尼斯是在文艺复兴时代涌现出的老资格的创意城市；深圳是在中国改革开放年代中崛起的年轻的青春城市。威尼斯是文艺复兴的旗手，在西方文明发展中发挥了重要作用；深圳是改革开放的窗口，正在为中华民族的复兴作出努力。威尼斯是创意城市的模范，在欧洲享有盛誉；深圳提出了开拓创新的城市精神，最近被联合国授予“设计之都”的称号。创意创新创造，属人类高级智慧，是人类文化文明不断发展进步的原动力；是国家和民族的软实力，构成一个城市参与世界竞争的核心竞争力。通过参加威尼斯双年展，年轻敏捷的深圳与年老智慧的威尼斯联起手来，大家互相学习，交流文化，碰撞思想，闪出火花，从而使新的创意源源不断地出现，为两国的文明宝库增加内容。